第 174章 彭树德欲火焚身,钟书记现场祭奠_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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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4章 彭树德欲火焚身,钟书记现场祭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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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、不打扰,群众也根本发现不了。钟书记的车一进县界,我们立刻就能收到消息,乡里的同志在钟老家村口和我们汇合,派出所的同志也在。”

“记住,只做秩序维护,不干扰,不扰民,绝不能搞特殊化,更不能清场。”我又叮嘱了一遍。

“您放心,都交代清楚了,绝不出岔子。”

我们在检查站的院子里等着,没聊工作,就聊昨晚的大雨,聊今年的庄稼收成,聊钟毅老书记当年在黄家集当公社书记时种果树的旧事。

院墙根下的几辆西瓜车旁,卖瓜的妇女们起初只是好奇张望,看到李亚男下车,她们交换了一下眼色,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大嫂用胳膊肘碰碰同伴低声言语了几句。

她们常年在此,对小车并不畏惧,反而有种朴素的生意经。

这些坐小车的,往往不还价。于是几人自然地朝着李亚男围拢过去,带着家常般的热情招呼,话语里满是庄稼人对自己出产物的自豪:“闺女尝尝,俺家沙地瓜,保甜!”

“今早天不亮才摘的,你看这瓜蒂,新鲜着呢!”

李亚男被围在中间,笑容温和,并不摆架子,真的弯腰拍了拍几个西瓜,听声音挑拣起来。

她与妇人聊起收成和价钱,气氛轻松。买下四个瓜后,谢白山搬瓜时,一位大婶还热心地用草绳给瓜拦腰捆了一道,怕路上滚。

直到帮忙砍了一个西瓜,几个大嫂才又恢复常态,坐在树荫下,摇着蒲扇,目光平静地掠过偶尔驶过的车辆,继续等待下一个可能的主顾。

孟伟江低声请示时,脸上带着谨慎。低声道:“李书记,要不让她们先稍微避一避?”

他下巴朝瓜摊方向示意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谨慎。

我摆摆手:“不用。群众做点小生意不容易,我们一来就把人赶走,没这个道理。”
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奥迪车平稳地驶入院内。车门打开,钟毅书记走了下来。他穿着一件熨帖的浅灰色短袖衬衣,深色长裤,身形依旧挺拔,只是鬓角的白发格外显眼。

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,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众人,先是与我握了握手,语气带着长辈的责备与熟稔:“小向啊,我说是私人行程,你怎么还是惊动了朝阳书记。”

“老领导,您回到曹河,我们怎么能不来看望?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。”

他的手干燥温暖,力度恰到好处。他看了一眼旁边已发动、闪着警灯的引导车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声音不高却清晰:“朝阳,不要兴师动众。我今天就是回来给老父亲上个坟,尽尽做儿子的心,看看就走,不打扰县里工作。”

我立刻会意,对孟伟江道:“警车不用跟了,正常执勤就好。”

李亚男已将切好的西瓜送了过来,钟毅书记倒也不客气,很自然地接过来,咬了一口,红色的汁水顺着他的指尖淌下几滴。

他细细品了品,点头道:“嗯,是好瓜,脆甜,有瓜味,比省城菜市场买的强。”

那神情语气,就像一个寻常的、在路边歇脚尝鲜的老先生。

吃完了西瓜,他用毛巾擦了擦手,说道:“我去洗一下。”

便转身朝院子里的洗手间走去,步履沉稳。片刻后回来,他对我道:“朝阳,上我车吧,路上聊聊。”

我应了一声,便随他上了那辆奥迪。

前面是吕连群孟伟江带队,后面则是向建民。

车内冷气适宜,座椅宽大。

“钟书记,向您汇报一下县里近期的思路。”我斟酌着开口,“市里部署了‘工业擂台赛’,我们想以此为契机,除了招商引资之外,重点是盘活县属国有企业,像棉纺厂、机械厂都已经在推动。初步想法是从清产核资、明晰产权入手,引入些竞争机制,不能再躺在旧账本上吃老本了。”

奥迪车开的很平稳,司机师傅的车技娴熟,车身几乎未有颠簸。

钟毅书记静静地听着,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

。盛夏的平原,绿意汹涌,玉米已有半膝高,在热浪中蒸腾着勃勃生机。

他听得极为专注,偶尔才从喉间发出“嗯”的一声,或微微颔首,却很少打断。

直到我谈及改革可能触及利益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:“擂台赛,形式是其次,关键要看实效。不能搞成花架子,劳民伤财。改革的方向是对的,但步子要稳,特别是涉及饭碗的事,要慎之又慎,心要定。”

钟毅书记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人和事,更没有对现任市委的决策置评,只是从更高的层面,给出了原则性的提醒,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农,在提醒后来者播种的时令与深浅。

我点头称是:“您提醒得对,我们一定注意方式方法,把稳定和发展结合起来。”

车队没有进喧闹的钟老家村,而是沿着一条新铺不久的柏油路,径直绕向村后一处松柏环绕的静穆坡地。

车子停下,乡党委书记杨文贵和乡长程门雪已带着几人等在路旁。

杨文贵约莫四十多岁,皮肤黝黑,身材敦实,一看就是常年在基层跑动的;程门雪则显得文气些,戴着眼镜。两人快步迎上,脸上堆着激动又略显局促的笑容。

我主动做了介绍,两人连忙上前握手。

“老书记!李书记!一路辛苦!”杨文贵声音洪亮,双手握住我的手用力摇了摇,又转向钟毅,语气更加热切:“就盼着您回来看看!”

钟毅与他们握手,微笑道:“文贵同志,门雪同志,你们辛苦了。我看这边的路是修好了,乡亲们进出方便,是好事啊。”

程门雪扶了扶眼镜,连忙补充:“对对,现在方便多了,大家都念好,说托老书记的福,托县里好政策!”

我接过话头,对杨文贵说:“老书记为我们曹河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啊,你们一定要把路养护好。”

“是是是!李书记放心!”杨文贵连连点头,黝黑的脸上泛着光,“养护队公路局的养路段有专人负责,咱们也是安排人做补充和配合!”

钟毅听着,目光扫过他们沾着泥点的裤腿和晒得发红的脸膛,点了点头:“工作做在实处,好,不过我这次来是家事是私事,就不打扰你们了,辛苦啊,感谢!”

看钟书记做了指示有让两人走的意思,杨文贵和程门雪立刻会意,打了招呼,就往路边等待去了。

坟地在一片苍松翠柏之间,格外幽静。

钟壮已经准备好了香烛纸钱,钟毅书记又从后备箱取出一个竹篮,里面装着香烛纸钱。我欲上前帮忙,钟毅书记抬手止住:“自己来,自己来。”

钟毅书记墓碑前,没有用任何工具,就蹲下身,用自己灰色衬衣的袖口,开始仔细地擦拭墓碑。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,连碑文凹槽里的灰尘都很认真。
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长眠的父亲。阳光穿过松针,斑驳地落在他花白的鬓角和专注的侧脸上。

十多分钟,他的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。接着,他取出三炷香,点燃,青烟笔直升起。他持香静立片刻,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墓碑上的名字,嘴唇微动,却无声。

然后,他整理了一下并不过分褶皱的衣襟,缓缓地、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,膝盖实实在在地接触在带着湿气的泥土地上,俯身,额头触地,停留数秒,才直起身。那套动作,充满了庄重与静穆。钟壮在一旁,默默跟随父亲完成了跪拜。

吕连群悄悄挪到我身边,先飞快地瞥了一眼坟前,然后用手肘极其轻微地碰了碰我,朝钟毅的方向挤了挤眼,用气声飞快地说:“书记,咱干站着啊,你……是不是也带着我们磕几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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