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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5章 黄子修寸步不让,陆东坡谈为官之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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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的日头已带着灼意,砖窑总厂的厂区里,煤灰与黄土混在一起,被往来的运输车碾成细密的尘粉,风一吹就裹着热气往人鼻腔里钻。
黄子修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喘着粗气,这场冲突显然不会就这么过去。他心里清楚,王铁军在砖窑厂经营十几年,根扎得比谁都深,自己这个空降的支部书记、常务副厂长,想动对方的利益,必然要过招。
但过招就过招吧,王铁军做的也太过分了,如果自己像个孙子一样就这样算了,那以后的日子,就更不好过了。
地位,是斗争出来的。
下午午饭过后,办公室主任魏从军来到了黄子修的办公室,通知下午两点,在厂里开会。
魏从军没向以前一样还要坐一坐,而是撂下话,就匆匆走了。
黄子修冷笑一声,果然都是墙头草啊。
四月下旬的曹河,天说热就热起来了。砖窑总厂那间老会议室,窗框上的绿漆晒得发烫,似乎用手一碰就往下掉皮。
黄子修没敢迟到,下午两点,就到了会议室。
几个副厂长到了之后,看着黄子修,如若无人。
两点十分,王铁军才和魏从军两个人到了会议室。
几个副厂长、车间主任都站了起来。
倒是黄子修心里骂道:“什么破规矩,官不大价架子不小,倒是搞成了国军开会一样。”
王铁军看了没看黄子修,落座之后,直接指了指头顶上的风扇,说道:“把风扇打开吧!”
魏从军刚想站起来,旁边的一位车间主任就小跑两步,拧开了风扇的开关。
大家都有意无意的看着黄子修,都觉得今天,王铁军指定让黄子修难看。
头顶上那台吊扇转得有气无力,吱呀吱呀响,吹起来的风都带着股子灰味儿。
长条会议桌是七十年代的老物件,桌面上划痕套着划痕,烟头烫出的黑点子一个挨一个。
王铁军坐在主位,椅子往后仰着,两条胳膊抱在胸前。
他穿着个长袖,袖口挽到胳膊肘,露出来的小臂又黑又粗,青筋像蚯蚓一样趴在上头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就那么坐着,可会议室里七八号人,没一个敢先开口。
黄子修坐在他左手边,白衬衫的扣子一直扣到脖子根,领子硬邦邦地戳着下巴。
他面前摊着个笔记本,钢笔帽拧开了放在旁边,坐得笔直,眼睛平视着对面墙上的安全生产奖状。那是八二年发的,纸都黄了。
“人都齐了,说事。”
王铁军开口,声音又粗又哑,他清了清嗓子,吐了口痰在地上,用脚碾了碾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黄子修身上。
“今儿个开厂长办公会,主要说说班子分工的事。”
王铁军一点弯子不绕,开门见山,“子修同志来厂里也有几天了,之前只是我口头上啊给他安排了些分工,相信情况大概摸了点底。我琢磨着,分工得明确,更有利于工作。”
会议室里更静了,就听见头顶电扇吱呀呀地转。几个副厂长有的低头看笔记本,有的盯着桌面上的木纹,抽烟的抽烟,喝茶的喝茶,没一个人接话。
黄子修心里一颤。他知道王铁军要动,可没想到这么快,这么直接,连点前戏都没有。
“具体是这么个意思。”王铁军从工装口袋里摸出张纸,皱巴巴的,展开铺在桌上,也没往黄子修那边推,就那么自己念起来,“黄子修同志,常务副厂长,主要负责设备维护、后勤保障。原先管的财务,调整一下,交给老林管。”
老林叫林近山,已经五十七八岁了,也是砖厂的老人了。
他停了一下,眼睛抬起来瞅着黄子修:“子修,你看这么安排行不行?”
黄子修吸了口气,尽量让声音稳当点:“王厂长,我有个疑问。我是常务副厂长,按规矩,常务副厂长就该协助厂长主持日常工作,分管财务是常规分工。这突然调整,是出于什么考虑?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嘛。”王铁军不紧不慢,从兜里掏出包烟,抽出一根点上,然后把烟往老林的位置上一丢,抽了一口才接着说,“你来了这些天,我看你把心思都扑在财务上了,这不是好事。生产才是砖窑厂的命根子,但生产离不开后勤啊,你看咱们这办公条件,成什么样子了?财务这摊子,专业性太强,你刚来,不熟,让老林管更妥当。都是为了工作,你说是不是?”
话说得漂亮,可在座的谁不明白?财务是厂里的钱袋子,命脉。王铁军这是要把黄子修彻底架起来,让他当个管后勤的摆设。
“王厂长,我刚来是不假,可财务工作我不陌生,我在城关镇就管财所,一个乡镇过手的资金也是几千万……。”
黄子修不紧不慢,声音不高,可字字都清楚,“再说了,我是支部书记,了解厂里财务状况,那是职责所在。县委派我来,是指望我能发挥作用,推动厂里改革发展。我连账都摸不着,还怎么开展工作?”
“子修同志,你这话说得就不太对了。”分管生产的刘刚副厂长插嘴了。
他也五十多了,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,是王铁军的铁杆,“王厂长这么安排,那是从实际出发。财务这工作,不是看看报表那么简单,里头的政策、制度、流程,复杂着呢。你刚来,先把后勤摸透了,以后在接触生产,别的工作慢慢来。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“是这么个理儿。”其他几个副厂长跟着附和,声音稀稀拉拉的。
黄子修看着他们,心里透亮。
看来这些人早就串通好了。
王铁军在砖窑厂经营十几年,班子里的要么是他的人,要么不敢吱声。自己一个空降的支部书记,想在这儿站稳脚跟,难啊。
可他不能退。这一退,以后就彻底没声了。
“王厂长,各位同志。”黄子修把身子坐直了些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过了一遍,“大家的考虑,我明白。可我还是觉得,分工调整是大事,得慎重。我是县委任命的支部书记、常务副厂长,有责任把厂里情况摸透,包括财务。要是因为不熟就绕着走,那什么时候才能熟?改革等不起,发展也等不起。”
他停了一下,声音沉了些:“而且,我提醒各位一句,按组织原则,重大事项得集体研究决定。分工调整涉及班子成员职责,应该上支委会讨论。我是支部书记,我认为今天的议题会前没有沟通,不符合支委会的议事规则,我看今天这会先开到这儿,等开支委会的时候,一并研究。”
这话说得硬气,也掐住了要害。黄子修是支部书记,支委会得他主持。只要上了支委会,他就能说话,当然也可以和其他几个干部做做工作。
王铁军的脸沉了下来。他没想到黄子修这么硬,直接把组织原则搬出来了。
“子修同志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王铁军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堂堂一个厂长,连调整行政分工的权力都没有了?”
“王厂长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黄子修在城关镇跟着陆东坡学了多年,知道天大的事也得坐下把话说完。还是那副平静语气,“我是说,按程序走,重大事项得上会研究。分工调整是大事,应该支委会集体决策。这是对组织负责,也是对同志们负责。”
会议室颇为安静,黄子修说的是有道理的。
几个副厂长你看我我看你,谁也不敢吭声。
王铁军盯着黄子修,眼神像刀子。黄子修迎着他的目光,不躲不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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